“我了解爱无法理解的事物,我原谅爱无法原谅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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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H】日落潘普洛纳-14

+灵感来自海明威《太阳照常升起》,时代背景为一战结束后几年。

+主CP是英西,后期可能会出现别的,到时会在tag里标明。

+一直想写写斗牛士相关的故事,希望大家阅读愉快。

+前章地址:01 02 03 04 05 06 07 08 09 10 11 12 13

+霍兰德:抱歉,有钱真的是可以为所欲为的.jpg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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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当晚十点左右的时候,一辆出租汽车来了。

亚瑟和安东尼奥正拥抱在一起,听到车声,他们连忙在雨里分开。亚瑟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到一辆又旧有破、前盖甚至被撞凹了一处的轿车出现在他们眼前。他避闪不及,被车轮扬起的水花溅了一身,但这对于他早就湿透的衣服已经构不成什么伤害了。后座的车门被从里面打开,他荷兰朋友的面容出现在车厢里。

“霍兰德。”亚瑟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从哪儿找到了车?”

“你欠我一大笔钱。”荷兰人耸耸肩膀说,向车厢里让了让,“快进来吧。”

亚瑟让斗牛士先上了车,霍兰德继续朝他招手,他只好也坐进了后排车座,和另外两个成年男人一起挤在这狭窄的空间里。雨水跟着他们一起进了车,霍兰德出乎意料地没就他被沾湿的外衣说些什么,只是在斗牛士靠近的时候更紧地贴上了自己另一侧的窗户。

“先生。干毛巾。”车门刚刚关上,亚瑟就听到一个声音从前座传来。他抬起头,才发现副驾驶座上已经坐了一个人,正是今天下午他们在工人楼梯间里碰到的那个黑发姑娘。看到他们盯着她看,她的脸又有点红,赶忙把手伸向后面,将一个装着几条干燥毛巾的衣物篮递了过来。

“我让她把你的行李带来了。”霍兰德说。

“还有费尔南德斯先生的。”那姑娘小声说。

“正是这样。我们出门时碰到了裘奥,他带来了安东尼奥的东西。”荷兰男人说。

“裘奥?”安东尼奥说,讶异地抬起头,“他知道我要走?”

“我想他不知道。”霍兰德若有所思地说,“他只是说你有可能用得着。”他说完这话,抱着手臂沉默了一会儿,看来也对那长枪手的神机妙算摸不着头脑,“噢。所以你们确实要走。那么你们现在要去哪儿?”

“我不知道。”安东尼奥说。“英国人,我们该去哪儿?”

亚瑟冲那姑娘道了谢,接过毛巾来,将一块打开披在只穿了一件衬衫的安东尼奥身上,裹紧了他。他用眼神询问斗牛士,对方则抬起头来。亚瑟见他虽然因为寒冷唇色发白,但眼神依然清明坚定,心里便有了底气,连忙转头去回答霍兰德。

“去火车站。”他说,“现在就去火车站。”

“火车站。”霍兰德对司机说,什么多余的话都没再评论。车子在雨里发动了两次才开起来,亚瑟听到水声随着车轮转动响起,仿佛破浪一般。潘普洛纳的街道在雨雾中匆匆掠过,街道、楼舍,在大雨里甚至看不清晰。大概十分钟后,车子经过一个宏伟的圆形建筑,它在雨夜里孤独地矗立着,在他们头顶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安东尼奥突然抬起头,看向窗外。

“斗牛场。”他小声说。

这景色很快向后掠去,变成了雨夜中一片黑色的山脉,随即淹没在雨幕之后,再也看不见了。

 

出租车载着他们来到了车站。霍兰德给了那女孩一些钱,要她在车里等着,司机替他们拎着行李,一行人没有雨伞,一下车就匆匆跑进了车站避雨的长廊里。

“去萨尔戈萨的车票。慢车。”坐在售票亭里的小个子男人说,看起来既困倦又心不在焉。“今晚只剩这班火车了。”

“我们什么时候能抵达?”安东尼奥上前问道。那小个子男人认出了他,疲惫的眼睛睁大了。他瞪着安东尼奥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斗牛士身后站着的亚瑟和霍兰德,那蓄着小胡子的上唇慢慢地绷紧了。

“……清晨就能到。”他说,阴晴不定地盯着他们,“清晨就能到,费尔南德斯先生。”

“那就去萨尔戈萨吧。请给我们两张票。”斗牛士说,转头询问地看着亚瑟,“然后我们可以去马德里,或者巴伦西亚。萨尔戈萨的车次不少。你愿意吗?”

“我没什么意见。”亚瑟说,摆摆手冲安东尼奥表示他并不介意。那个售票亭里的男人还在盯着他,令他很不舒服,于是转开脸去和霍兰德交谈。

“他们一定会说闲话的。”等安东尼奥买完票回来时,亚瑟对他说。“那个售票员,还有出租车司机,甚至那个洗衣房的女孩。他们会告诉所有人。”

“你可以多给他一点钱,叫他不要说。”霍兰德抱着胳膊评论道。

“不,随他去吧。”安东尼奥说。他冲亚瑟和霍兰德笑了笑,湿头发贴在脸上,使这笑容看起来有些疲惫。亚瑟看出他想努力显得潇洒,但心里还是很痛苦,“反正人们都要说的。让他们说去吧。”

“这火车几点开?”亚瑟只好说。他很想拥抱斗牛士一下,或者吻他,但是走廊里太明亮了,他不敢这么做。那个小个子售票员的视线还粘在他的的脊背上呢。

“十一点。”

“那我们很快就要出发了。”亚瑟说。他抬起头看了看车站里挂着的大钟,又看了看霍兰德,意识到他该和自己的朋友道别了。

“我意识到你不会和我一起回巴黎了。”霍兰德注意到他的视线,耸耸肩膀说,“并且还要让我一个人面对法国人和你的表妹。”

“帮我向艾米丽道歉。”亚瑟说。

“不,”霍兰德说,“她会扇我耳光的。”

他们相视一笑。

“总之,”亚瑟说,“谢谢你。”

“别假惺惺的。”荷兰人说,“记得你还欠我车费,以及很多电报。”

“我会给你写张支票。”

“算了吧。”霍兰德说,“你们每到一个地方,就发封电报给我。我接下来还会在潘普洛纳住一段时间,就发到旅馆吧。”

“你不打算立即回巴黎?”

“不回了。法国女士令我厌倦了,西班牙的更好。”

“好。”亚瑟说,“那么我会给你发电报。”

他们听到火车准备进站的铃声响起了。出租车司机已经帮他们把行李放到了载行李的车厢即将停靠的位置,于是朝他们跑过来,站在霍兰德的旁边,看上去想要一些小费。

“去车上等我,我还要回旅馆。”霍兰德说。那年轻人没要到小费,看起来不太高兴,嘴里嘀咕着就离开了。荷兰人抬头看了一眼钟表,看样子准备离去,而安东尼奥叫住了他。

“谢谢你。”他用英语真诚地说,“你是一个好的朋友。是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

“一般我们不说别人是‘好的朋友’。”霍兰德说,“还有,不要靠近你的‘好的朋友’了。我看到你的脸,就想起那记拳头的滋味。”

亚瑟笑了起来,因为这显然是一个玩笑。他看到一个笑容爬上了荷兰人的嘴角,而他已经多久没见到这个霍兰德对别人友善地笑一笑了。

安东尼奥也笑了起来。他张开双臂,不由分说地拥抱了霍兰德。

“请帮我感谢我哥哥。”他说。

 

霍兰德离开后,他们上了火车。慢车的票价便宜,车厢也相对简陋,每个车厢内部没有床铺,只有相对的两条长椅。车厢的门是推拉式的,无法从内部上锁。走廊里的灯发出昏暗的黄色光线,即使熄灭车厢内的灯,走廊里的灯光依然能够透过玻璃照进来。不时有检查车票的列车员在门外走来走去,车厢里的人在做些什么,他们可以一览无余。

也许我们应该多等一天,坐早上的“南方快车”走。亚瑟想,和安东尼奥走进车厢,相对坐在两侧的椅子上。斗牛士身上还披着毛巾,看上去十分狼狈。英国人自己也觉得干了一半的衣服让人十分难受,迫切地想要找个私人的地方将它换掉。但是,他转念又想,也许再多等一天,等到明天早上,我就没有勇气了。也许再多等一天,安东尼奥就改变主意了。今天就走吧,今天就走最好。如果我再仔细想一想,我们就走不了了。有那么多事情我不敢去想。艾米丽会怎么样?她会把这消息告诉我的父亲母亲么?我们接下来该去哪里?我们靠什么生活?我的财产倒是够我们什么都不做了,他想,还有我的稿酬,我还有一本书在卖。如果我想做些事,我还可以回伦敦的报社工作。但是安东尼奥呢?我可以要他和我一起回伦敦吗?他在伦敦又能做什么呢?我的父母见到他,他们又会说什么呢?……不,我现在不想这些。亚瑟看向窗外黑色的雨夜,在玻璃的反光中,他看到西班牙人正静静靠在那里,坐在他的对面。这幅画面使他的心平静了下去。我庆幸我今晚就做了决定,他想。如果给我时间,让我仔细想想这些问题,我就走不了了。我庆幸我现在已经上了火车。我庆幸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这儿真冷。”安东尼奥突然说。亚瑟抬起头,看见他依然裹在那块毛巾里,蜷曲的黑发湿漉漉地贴在他的额头上。他把脑袋靠在车窗旁,窗外还在下雨,不时有闪电的白光掠过,和他们头顶的电灯光混在一起,一晃一晃地,暧昧地打在斗牛士挂着水滴的脸上。他看起来多年轻啊,亚瑟想。他看起来又年轻,又迷茫,又痛苦,又冻得发抖。要是我可以拥抱他就好了。亚瑟打量着他们头顶明晃晃的电灯,还有车厢之外、走廊里的灯光,这灯什么时候关上?那些该死的列车员,他们什么时候睡觉?要是我现在就可以拥抱他就好了。

“等这灯熄了。”他没头没脑地说。斗牛士看了看他,点点头,低下头去,把鼻子埋在了他的毛巾里。

又过了一会儿,灯灭了。走廊里,车厢里,整个列车陷入了黑暗。

“过来。”亚瑟低声说。他听到一阵窸窣,有什么湿漉漉,毛茸茸,还散发着热度的东西靠近了他,来到了他这边的座位上。他立刻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对方。

“我很困。”西班牙人嘟囔道。亚瑟侧过头去,把自己的嘴唇贴在对方的额头上。安东尼奥烫得出奇,他穿着单衣在雨里跑了那么久,没准已经发了烧。

“睡吧。”亚瑟轻声说。也许我该给他要一条毯子,他想。但是安东尼奥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额头贴着他的下巴,很快就进入了梦乡。亚瑟听着他的呼吸声,突然也觉得困倦。他们一动不动地这样依偎在一起,车厢里一片黑暗,窗外也一片黑暗。雨夜寂静无声,只有火车驶过铁轨的声音有规律地响着,带着他们离开潘普洛纳,驶向远方。

亚瑟·柯克兰很快也沉沉睡去。

 

他们后来确实去了巴伦西亚,在那儿度过了一段好时光。他们订了一间沿街的旅馆,床铺就靠着窗户,只要倚在枕头上稍稍往外探一探脑袋,就可以看见花市上的姑娘,黑发上别着一枝红玫瑰,仰起脸来朝你挥手。窗户上挂着细木条做的帘子,只要把帘子放下来,白天屋里也暗得像黑夜一样。有那么连续好几天,他和安东尼奥都把房门锁上,把帘子放下来,在靠窗的床铺上做爱。微风从木条的缝隙里吹进来,把帘子微微扬起一点,花市的香味也从街上飘来,随着微风溜进房间。喧闹声也从街上传来,还有午后阳光带着的那种暖烘烘的气味。亚瑟的恐惧症再也没复发过,堑壕里的那个清晨仿佛永远离开了他的脑海,就像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等他们做完爱,安东尼奥就叫人送来两大杯冰凉的啤酒,他关上门,拿着杯壁上还冒着水珠的玻璃杯跳上床,把杯子贴在亚瑟的脊背上。

“走开。行行好。”亚瑟总是小声咕哝,“让我睡吧。”然后安东尼奥就会放声大笑,躺在他身边,一个人喝完了所有的啤酒。

他们有时候会聊起未来的事。当他们在晚风中坐在海边的凉亭里,吃熟鱼片做的馅饼和洒了酸橙汁的新鲜对虾,然后就着新捞上来的带壳蛤蜊喝白葡萄酒时。“我们九月份就动身去马德里。”亚瑟会这样说,“然后我们去巴黎,我们还可以去伦敦。我在英国有一个大学里的朋友,他最会打猎,而且在乡间有个顶好的房子。如果我们一起去拜访他,我们会玩得很开心的。”他说这些时,往往显得很认真,是为了叫自己也相信这些话。而安东尼奥正撬开一只蛤蜊,听到这些话,他会抬起头,拿他的绿眼睛瞪着亚瑟,然后认真地说,英国人,你应该教一教我认字,还有你们这样的人交往时所看重的那些礼仪才行。他会喝一点酒,然后告诉亚瑟他是这样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乡下小伙子,在马德里时,就常常给人嘲笑。但他要跟亚瑟去巴黎,去伦敦,他不想给他丢脸,所以亚瑟一定要教他。

“我不会觉得丢脸。”亚瑟会这样告诉他。

“不,”安东尼奥则坚持说,“我要变得像你一样体面。你带我去见你的朋友时,得显得很自豪才行。如果别人因为看见你跟我一块儿而嘲笑你,我可受不了。”

亚瑟会因此被逗得笑出声来。傻小子,他这么想着,你不知道自己看起来有多么仪表堂堂、招人喜欢么?他们看到我不知在哪结识了一位向你这样的朋友,心里会觉得羡慕还来不及呢。

他们给霍兰德发过几次电报,告诉了他现在的住址。艾米丽依然没有联系他,亚瑟猜测她已经回了纽约,但还没来得及把这些风波告诉他的父亲。但不知为什么,在巴伦西亚时,亚瑟很难为了什么而感到发愁。他们在午后慵懒地躺在床上,搂抱在一起,快要进入睡眠时,亚瑟常常会想,也许他应该把这些都写信告诉他的父亲。他也许应该要求他的父亲,让他和安东尼奥一起生活。他也许应该要求他的父亲同意,让他把安东尼奥带回英国,就住在他城郊的庄园里。

他还从来没有求过他的父亲什么事呢。他是小儿子,一个小儿子,从来没有向他的父亲要过什么。他为了表明不愿与兄弟争斗,不满二十岁就去从了军。他从来不愿意求他父亲做什么事。但是,为了安东尼奥,他会求他的。

只是偶尔安东尼奥会说些别的话。八月末的一天,他们外出去附近的山涧钓鱼。亚瑟在冰凉的溪水边架起鱼竿,安东尼奥在石楠丛中露出的一块石头上坐下,看着透明的溪水在鹅卵石上流过,他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忧郁。

“刚刚我们出城时,我看见一个留着小辫儿的人。”他说,“他准是本地的斗牛士。”

“也许是的。”亚瑟想了想说,把吊钩抛进水里,“我听说巴伦西亚也有不少斗牛士。”

“巴伦西亚没人认识我。”安东尼奥若有所思地说。他听起来并不确定,但仍想安慰自己,“我在这里也可以斗牛的,对吧?”

亚瑟没有说话。他很想告诉安东尼奥,这当然可以。只要他愿意,他还可以做斗牛场上那个耀眼的英雄,而亚瑟可以帮助他。可他们谁都知道这不是真的。亚瑟·柯克兰对这些一窍不通,在认识安东尼奥之前,他连一个“斗牛迷”都算不上。做一个斗牛士,西班牙人都需要些什么?他需要谁来为他工作,他需要怎样经营这一切?即使亚瑟可以给他资助,并且他当然愿意这样做,可他根本无法像波诺弗瓦那样帮他。认识到这一点令亚瑟痛苦。唯独这一点,他帮不了安东尼奥。波诺弗瓦能为他的朋友做的事情,亚瑟却根本做不到。

“好吧,我们别想这些了。”安东尼奥说,他的声音又轻快了起来。亚瑟看着他站起来,从他们带来的篮子里拿出葡萄酒,放进岸边一处浅浅的溪水里。

“这是做什么?”亚瑟问。

“穷人的把戏。”安东尼奥笑着说,“等你钓上第一条鱼的时候,这酒就会冰得恰到好处了。这是……以前一位朋友教给我的。”

亚瑟没费心去问那位朋友是谁。他随后钓上一条鳟鱼,他们坐在草地上,喝了一些冰得正好的酒。亚瑟随即坐在树荫下看了一会儿小说,安东尼奥躺在他旁边,很快就睡着了。

他们回到酒店时已经到了傍晚。一个侍者看到他们回来,就拿着一个信封朝他们走过来。

“请问是费尔南德斯先生么?”

“是我。”安东尼奥说。

“有一封您的快信。”那侍者说。

“是谁寄来的?”

侍者把信封举起来,在灯光下看了看上面的字。

“弗朗西斯·波诺弗瓦。”他说。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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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我的更新速度,我希望两周之后就可以出预售。

希望能在20章之内完结。(美好的愿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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