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了解爱无法理解的事物,我原谅爱无法原谅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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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设|英西英】Parlez-moi de Florence

Parlez-moi de Florence

*篇名取自音乐剧巴黎圣母院曲目《Florence》第一句,Frollo对Gringoire说,请和我讲讲弗洛伦萨,随后他们谈起航海大发现、宗教改革与文艺复兴,认为旧世界正在撕裂,新世界即将到来,而“这些终会摧毁那些(ceci tuera cela)”。
*本来群里说好要写海战,结果写成了史向流水账。我找机会再补一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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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他的国王与阿拉贡的小公主缔结连理的时候,亚瑟·柯克兰曾经去西班牙见过安东尼奥。他乘马车穿过成片的农田,因为骄阳变成干燥的白黄色天空下是一丛一丛褐色起伏的群山,块状的田地被细小的水流分隔,显出一片蓬勃的肥沃与丰产之势。那天确实有风,但即使是风也是燥热的、并不让人觉得凉快。年轻的英格兰擦了一把脸上和脖子里的汗水,感到他的领口和帽子上都沾了一层细细的黄色尘土。他曾停下管路边阴影里乘凉的家伙要水,那是个年轻的巴斯克人,有褐色的皮肤和炯炯的黑眼睛,笑的时候露出微微有缝的白色牙齿。不知是听不懂亚瑟的话还是故意为之,他没有递上水而是从腰带上解下了一个装满酒的皮袋子,在亚瑟拒绝之后发出了一阵大笑。他冲英国人摇摇头,炫耀一般把他的酒袋子举到空中、然后“滋”地一声把深色的酒液像水柱一样喷进自己的嘴里。他的同伴在异乡人面前为这年轻人得意地拍手叫好,几个黑头发的年轻姑娘则看着这边窃窃私语、随即捂着嘴巴对亚瑟发出一串儿笑声来。
等他坐了很久的车才抵达西班牙人的住处时,安东尼奥却不在。人们说他还在海上——他总是在海上。这些年来,他几乎没在陆地上度过几个夜晚。亚瑟听过那些消息,知道西班牙人的名字这些年来是如何逐渐在海上变得如雷贯耳的。他和他的兄弟,他们在你争我抢中逐渐向人们展示了世界的全貌。那些原先只能在想象与推论中绘制出的地图,正逐渐变得精准、变得完整,未知变成了已知,而强大的西班牙正是这个新世界的主人。
他足足住了一个月,人们才告诉他西班牙人返航的消息。这番下马威实在不算客气,但英格兰尚且只能敢怒不敢言。他相比对方来说还太弱小以至于无足轻重,更担心自己国王的习性总有一天会惹恼对方。他在得知消息后匆匆离开自己的暂时住处,跑过安东尼奥那绿色植物争奇斗艳、流水喷泉清脆作响的美妙回廊,用蹩脚的西班牙语请人们为他备一辆到港口的车——他们说安东尼奥此番连一个晚上都不会停留,他下了这艘船,很快又要登上另一艘——这次是去找黄金,他们是这样说的。他知道大量的贵金属正源源不断地从各个海外殖民地流进西班牙人的腰包——瞧瞧他富丽堂皇的宫殿吧!难怪他不肯停下。

亚瑟·柯克兰到达码头时,西班牙人正背对着他站在一处高台上看着港口里忙碌的景象。他们已经很多年没见了,安东尼奥比他记忆中高了许多、肩膀宽阔背脊结实,他知道这是对方日益强大的迹象。他穿着一件旧得发黄的白色上衣,袖口卷起露出一截被晒得通红脱皮的小臂——他这身行头和他金碧辉煌的宫榭相去甚远,平平无奇甚至破旧褴褛,这个富饶的国家的化身本可以安安稳稳地留在船队的后方、留在陆地上,却不惜活得像一个贫穷的海民一样。
亚瑟看着他逆光的背影,港口船只往来不息,他刚刚从那艘远航的船上归来,就又要跳上另一艘——他那双被盐水泡得开裂的靴子根本来不及沾上几滴泥土,很快又要再被海浪冲刷。为什么呢?年轻的英格兰想,他想到那些绵延起伏的褐色群山,肥沃的田野和牲畜,那些黑眼睛的姑娘,从皮酒袋仰头灌酒的、生机勃勃的男人——为什么这些留不住你呢?你去那咸苦致命的海上,灼热空旷的风里干什么呢?是利益么,还是信仰?可你又何必亲身上阵呢?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这话问出口了。
他眼前阳光里的那个轮廓发出一阵大笑,然后却仿佛有些腼腆地挠了挠后脑勺。
“是信仰,也不是信仰——远不止是信仰。是一种比神和圣经更粗犷的东西……”他说,回头朝英国人致意,颇有派头地伸出一只摊开的手掌、闪身让亚瑟可以走过来与他并肩而立。他向前方的海平面伸出右手,被晒出一层瘀黑的小臂结实修长、骨节突出,他五指张开,接着突然一抓,仿佛从空气里揪出什么握在了自己的拳头里,“……只是渴望而已。渴望未知的东西,渴望探索和发现,渴望青史留名,渴望建功立业——我们其实与人类无异,却比他们更担心自己时日无多……”他顿了顿,让那只拳头悬在空中、盯着它,“你总有一天会发现这片未知之水的吸引力的。你在海岛上生根,如此狭窄,如此孤独……出航的渴望一定在你的血液里。”
“……我并不是很明白。”亚瑟·柯克兰谨慎地说。他还很年轻,仍需先在那一方小小的陆地上站稳脚跟。如果有那么一天,他并不清楚是什么时候,但他心里知道西班牙人所言非虚——他也会想扬帆起航的。向未知之土,向新世界,甚至向冒险与死亡而去。
“等你明白的时候,我就要小心了。”年长男人微微一笑,不知是随口一提还是确有此意。
“真的吗?”亚瑟没有控制孩子气的问题冲口而出——他还没成长到相信西班牙会将他看作威胁的地步。“你……如此强大。”
安东尼奥发出了一声憋在嗓子里的笑声。
“小心,英格兰,”他说,冲海平面眯起眼睛,胸襟大开的白衬衫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小心你的一举一动。我们在创造历史,在被写成历史,也在被历史抛下。”
那时他还没能够完全理解这句话——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在舞台上崭露头角,没资格去肖想哪一天被遗忘和抛弃。


然而安东尼奥说的没错(奇怪的是,日后的岁月告诉亚瑟,西班牙人总是对的。他对自己出奇一意孤行且粗心大意,却意外地对这个世界的规律了解得很,甚至仿佛故意对自己的清醒一无所知一般。),一切来得比想象中还要更快一些。
他最开始对于登船颇有抵触,他顾虑重,不喜爱身先士卒,也从来没有认为过自己擅长于体力上的争斗与抢夺。但当他第一次上了以他的名字命名的船,老水手用他被盐水洗出茧子撕裂指甲的手交他如何扬帆、如何转舵,如何识别洋流与星移斗转时,他跪在甲板上,盐粒冲刷着他的裤脚,他能感觉到一种全新的渴望随着这种新的知识喷薄而出、胀满他的血管,在他的身体之中和肌肤之下流动。他不知道这究竟是他所代表的人们的渴望,还是他自己的。他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海天在远处合二为一,而他的船劈开海水、撞上风中的水雾,向着未知的海平线驶去。那股渴望逐渐充盈了他的身心,而他在那一刻知道,他也变成一个水手了。
没过几个月他就和安东尼奥的船狭路相逢。比起上次相见,他们已经友好不再。除了那位在整个欧洲大失颜面的西班牙公主,他们对西班牙船只动的那些小手脚想必也早就传进了对方的耳朵里。西班牙人踩在船头的栏杆上,一只手握着与船帆相连的绳索,从他那艘比亚瑟的船高大许多的巨物上看着他。
“好久不见了,英格兰。”他带着一点玩味说,在海雾中俯视着英国人,“航行的滋味怎么样?”
“还不赖。”亚瑟仰起脸看着他、提高嗓音尽量充满气势地回话。他心中仍然有着恐惧和敬畏,他眼前的帝国如此强大,他精良而坚固的船只,和因为绝对的自信而透出的并非有意为之的漫不经心与不屑,又一次明明白白的提醒了他们之间的差距。他知道自己的拼凑起来的杂兵对西班牙船队的骚扰对对方来说根本就是小打小闹、不值一提,他忐忑地凝视着对方的脸,试图从那张深不可测的脸上读出危险的预告。
随着船只的行驶,安东尼奥和他的距离逐渐靠近。就在他停在亚瑟面前的时候,他突然露出一个微笑。
“玩得开心点。”他打量着亚瑟说,绿色的眼睛在海雾中几乎变成了深不见底的黑色,带着与笑容毫不相符的、冰冷与危险的情绪,“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只要你仍然安分地待在你小小的邻海里……我们就相安无事。”
他说完这句话,就移开了视线。船只慢慢滑动,他与亚瑟的船逆向而行,距离越拉越远。等西班牙船队终于消失在英国人的视线中,他才扶着船沿大松一口气。他方才一直紧攥的拳头里,此刻已经满是冰凉的汗水。

当然,那之后他并没有停止对西班牙船只的行动。金盆洗手是不可能的,他心里知道。渴望的阀门一旦打开,就再也没有可能回到原先那种逼仄而无人问津的生活中去了。要么就一败涂地,要么就以此为自己赢得一片碧海上的位置——他再也不想做一个身处角逐边缘的被忽视者,只能被别人的海洋变成自己海岛上的囚徒。
他积年累月的骚扰终于激怒了西班牙,像一只小型肉食动物激怒了一直对他置若罔闻的野兽。无敌舰队向他宣战,恐惧席卷了他的国土和人民。他走在喧嚷的集市上,听着人们惶惑不安地交谈,海对岸的巨兽正向他们逼近,而人们以为世界末日将要来临。他一路走到港口,看着自己良莠不齐的、靠海盗和流氓们拼凑起来的军队——我多么无助啊,他绝望地想,我多么恐惧啊。我听见我的人民日夜在我的耳边哭诉他们的痛苦和畏惧,黑色的悲痛在我的身体里膨胀,我是多么恐惧啊!我已经不是一无所有,如果我输了,我苦心积累的一切将再次毁于一旦。但如果我赢了……我将赢得一切。

就连他自己也没想到的是,他赢了那场战役。
他站在自己的船首,看着西班牙人那连在一起的船队、那骇人的庞然大物在自己眼前燃烧。火焰从船队上方升腾起来,士兵们在尖叫,在哀求,在绝望地纷纷跳入水中。火光照亮了阴暗的海水,滚滚浓烟却将天空变成了黑色。不知怎么,他一眼看见安东尼奥站在阵型最突出的那一艘船的船首,火光在他身后飞舞,他漠然地凝视着沸腾的海水,整个船队在他身后燃烧,而亚瑟·柯克兰无法辨认他的眼睛里究竟是难以置信还是悲伤与无可奈何。
“你的太阳即将落下了。”不知为什么,他喃喃地说道。他在胜利的不可置信后逐渐意识到了这意味着什么——这是一个信号,他想。一个旧帝国的哀歌,正偷偷溜出前奏的几个音符。

他在那次战争中俘获了西班牙的船长——其实这毫无意义,他自己也知道。他无法杀死他,而肉体上的痛苦对他们来说又太短暂和微不足道了。但不知为什么,从那天起他意识到自己长久以来就有的一种渴望,这渴望可能生发于使他备受羞辱的一整月的无人问津,可能生发于对这份强大与富饶的艳羡,甚至可能生发于更久远之前。他渴望使他正视自己,渴望使他承认自己,渴望使他因自己感到屈辱。他积年累月的耻辱与恐惧在他突然得到胜利的心灵中爆炸开来,以至于变成了恶毒的兴奋——安东尼奥对此只是承受。他不发一语,眼中除了恨意还有失望,仿佛明白自己是被自己的失败所击败的。
他的船队在伊比利亚半岛很是烧杀抢掠了一段时间,直到西班牙在下一次的对峙中获胜。他把安东尼奥放了回去(毕竟扣着也没有任何实际的政治功效),后来他们又零零星星地打了不少的仗,即使亚瑟不总是胜利,他也感到对方的状况正在逐渐变差。他皇宫内的巨大花销不止漏掉了他的黄金,也逐渐漏掉了他的能量。

十七世纪中间的几年,那个低地的孩子终于离开了他。在几十年的冷眼相对之后,安东尼奥第一次在他面前流露出了自己的悲伤与痛苦。他站在窗口目送着前殖民地的使节策马离去,突然弯下脑袋弓起脊背、扶着窗沿放声大哭起来。
“……别表现的好像世界末日了一样。”连亚瑟都忍不住开口,“只是一个殖民地,几场战争——而你输得惨了一点。”
西班牙人低着头苦笑了起来。
“历史会怎么写我呢?”他说,“太阳照射到的地方,都有我的土地——我是第一个做到这一点的人。”他顿了顿,“几百年后,还有人会记得这件事吗?”


02
蒸汽机在英国遍地开花结果的时候,他曾经短暂地见过安东尼奥一次。这个男人这一百年来显得越来越疲惫,他的眼睛里不再有恨意,温存倒还剩下一点点。他是乘蒸汽船来的伦敦,套着不规矩的三件套趴在船舷上,在看到亚瑟的身影时用力举起胳膊朝他挥手——他的领结看起来是女士的,亚瑟想,但没必要拆穿他了——他拼凑这一身的行为就已经够笨拙了。
“蒸汽船怎么样?”他在对方走下来时问,注意到他环视码头的热闹景象时眼中一闪而过的艳羡。
“很快,很吵。”西班牙人嘿嘿一笑,仿佛化解一个小孩子的炫耀,“我看到你把它们开到世界各地。穿过大洋,越过河道——你的工厂和货物,所有人都在谈论它们。”
“现在我是这个世界的工厂,我是这个世界的规则。”亚瑟说,没掩饰在对方面前沾沾自喜地抬起下巴,“现在他们都叫我「日不落帝国」。”
“你可真残忍,你知道么?”安东尼奥眯起眼睛说,但看不出生气的神色,“我啊,我,这个看起来穷困潦倒的异乡人——也曾经写过这个世界的流行与规则。整个欧洲学我的姑娘们穿裙子,皇亲国戚们以我的礼仪为最高的规格——但是太快了,太快了,一切都被抹掉了。强大的西班牙就像从没存在过一样,谁都不记得了。”
“被抹去了,被我。被我的规则取代了。”亚瑟·柯克兰说,那时从没想过自己其实真的十分残忍,“现在我邀请你参观我的帝国。”
“你永远不会放弃羞辱我的乐趣,对吧?”安东尼奥温和地说,他们已经走到一家咖啡馆门前,亚瑟伸手示意侍者把他们领到一张两人桌前,“我们可以换个话题吗?”
“我恐怕不行。”英国人说,只是冲对方志得意满地微笑并为他拉开椅子,为他点上一杯远洋运来的香料饮品。

报应来得却太快,足以让亚瑟·柯克兰猝不及防。
他在十八世纪的末尾丢了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一片土地,而这次换成安东尼奥在背后推波助澜。几年后他们又在海上狭路相逢,英国人得胜,后世会说他此举巩固了自己在一片碧海之上的霸权。安东尼奥撑在船沿看着他,这次却没有几百年前的不屑一顾,反而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同情与理解而来。
“你听到自己衰落的声音了吗,英格兰?”他不无担忧和苦涩地说道。
亚瑟看着他的船只如当年一样慢慢驶远,这次却不知为何却没能出声回答。

他自己心里知道,从他身边脱出的新国家成长的太快了。时近十九世纪的尾声,整片大陆上的气氛都在逐渐改变,所有人都能隐约意识到,一场灾难正在空气中孕育。
安东尼奥也在这本世纪紧张的最后几年里,和他一手协助自立的国家来了场血气大失的战斗。他那时已经被整片大陆孤立和边缘化,那场战争几乎唱响了他的帝国最后的挽歌。亚瑟同样也感受到了辉煌时代的生命力的流失,他逐渐体会到了多少年前西班牙帝国无能为力的绝望——他想起了自己的残忍,但此时反省已经太晚了。
“我是新世界的助产士。”他们见面时安东尼奥颇有苦涩地说,“我为了削弱一个往日的敌人,创造出了一个新的怪物。一个新世界的能量太大了………在他面前,旧的时代在土崩瓦解,而我们……我们都是旧秩序崩塌时的灰尘。”
“世界在变化。”亚瑟·柯克兰说,这回他们又回到了同一个阵线上去了——多么奇怪啊,分分合合,相互仇视,这么多年来的欲除之而后快,但他们从骨子里是一样的,他们总有一天将相互理解彼此。“世界总在变化。你的船只纷纷起航的时候,就预示了人总有一天要摧毁上帝……当我的人民为了开疆拓土踏上未知的土地的时候,一个新的世界就在孕育了……”
安东尼奥笑了。
“他们说那是英格兰的子宫里孕育的怪物——你的儿子长成了烧毁旧时代的火种。”
“停止用这个比喻。”亚瑟皱着眉头说。
西班牙人的浅笑转为了大笑。
“我们是不一样的,亚瑟。”他突然说,称呼了英格兰那作为人类的名字,“但历史待我们是多么相同啊。”



03
二十世纪的最后几年,他们一起在巴黎度过了一个新年,去看了那场维克多·雨果的大作改成的音乐剧。他们与观众一起聆听、鼓掌,在那位副主教和诗人唱起第二幕的第一支歌、赞颂起那个时代的时候,安东尼奥突然转过头看着他。
“你知道么?很多国家的历史教材已经不怎么爱写我了。”他耳语道,“他们唯独会写,无敌舰队被你击败——提及我,只是作为你辉煌开端的铺垫。”
他面色如常,只是玩笑一般说出这话。但亚瑟已经听不进更多的话。他听到演员们在唱着,大船纷纷扬帆远航,那些湛蓝的天色与白帆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还有那些群山,那个拎着皮袋子往嘴里灌酒的青年。
可是那些,他痛苦地想着,都被抹去了,都不会再存在了。你所受过的苦难,你所有的挣扎,你疯狂的虔诚,你自己与自己为敌的斗争……很快就没多少人会记得了。

“和我谈谈弗洛伦萨吧。”
他们从剧院回去的路上,安东尼奥突然转过身这么说。他说完看着英国人,他的眼睛在雪中亮晶晶的,他突然大笑起来,几秒之后,他突然又流下了眼泪。
“……对不起?”
亚瑟·柯克兰看着他的身影迟疑地说,圣诞节的白雪正纷纷扬扬地落下,而他自己明白对方并不需要他的道歉——没有谁真的造成了这一切。只是如艾略特所说,世界就这样消亡了,不是一声巨响,而是一声叹息。
“没这个必要。”西班牙人摆了摆手说道,他突然又笑了起来,然后唱了起来——就用方才舞台上那个敲钟人抱着舞女时一样的调子。

“为你而死,虽死犹生。*”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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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因该有一些注释但我懒得加了。最后一句原文法语,是音乐剧里卡西莫多最后抱着埃斯梅拉达唱的歌。

P.S.你们问我为啥他们这些年老是见面?因为他们在谈恋爱啊!(咦
感谢大家看完我的流水账,现在我要去写肉治愈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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