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了解爱无法理解的事物,我原谅爱无法原谅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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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H】日落潘普洛纳-08

+灵感来自海明威《太阳照常升起》,时代背景为一战结束后几年。

+主CP是英西,后期可能会出现别的,到时会在tag里标明。

+一直想写写斗牛士相关的故事,希望大家阅读愉快。

+前章地址:01 02 03 04 05 06 07

+内啥,十八岁以下自行规避……(虽然我知道没有人会规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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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不。”他说。

不,他想。他往后退去,想立刻把门关上。但斗牛士的手从门缝里伸进了握着他的手腕,他没法挣脱他,又不能把门板合在他的手上。

“费尔南德斯,快松手。”他说,隐约看见有几个人影从走廊中间的楼梯上走了上来,在昏暗的光线下很快地从安东尼奥身后经过,没有注意到他。“你不想给人看见。”

“请让我进去。”斗牛士坚持道。他没有再朝屋里迈步,但是也没有放开攥着亚瑟手腕的手。他在油黄色的灯光里挺着脖子,毫无退缩地直直看着亚瑟,“我不会走的。我想知道你怎么了。”

真是一头倔牛。亚瑟想,他有点焦急,也有点恼火。如果斗牛士被人瞧见这时在他的门口纠缠不清,那他今晚的努力就白费了。然而,另一方面,如果他真的放他进来,那他今晚的努力也等于是白费了。他怎么就喜欢刨根问底,缠着人不放呢?他后悔那天在半山腰上允许对方离开酒席跟上了他。如果那天晚上他归还完面具就离开,今天白天那些事情就根本不会发生了。他为什么总要把什么都弄清楚呢?

“走,费尔南德斯。快走。”他低声说道,晃了晃自己被抓住的手腕,示意对方松开手。他又注意到几个人从楼梯走了上来,从安东尼奥背后经过。每一次有人经过,他都会冒一身冷汗。他替这个莽撞的斗牛士担心,这个蠢货,他不知道所有人都在替他的名声担心么?可他自己却杵在这儿,仿佛完全不在意这回事似的。

“我不走。”斗牛士又重复了一遍,“请让我进去。”

“你真像头牛一样。”亚瑟忍不住小声骂了一句。他只得后退一步,把门完全打开,示意安东尼奥走进房间。

“我正是这样。”安东尼奥坦然地说。他刚一得到亚瑟的允许,就立刻走进了房间。亚瑟毫无办法,只能在他身后把门关上,抬起手上了闩锁。

“你来这有什么事?”他说,因为被看到流泪的样子很是窘迫,为了掩饰羞耻,语气也变得不那么友善了。“你不应该和艾米丽在一起吗?”

“我送她回房了。”他又重复了一遍,朝亚瑟走过来,就站在他面前看着他。他靠得很近,在昏暗的光线里直盯着他的眼睛。“我看到您不对劲,心里就想着过来看看。英国人,你为什么哭了?”

“和你无关。”亚瑟说,他后退了一步,避开对方的眼睛。“我喝醉了。”

“你为什么喝那么多酒?”安东尼奥又问道。见亚瑟后退,他并不气馁,而是有紧跟着前进了一步。他们的距离又变成了先前那样。“为什么要把我介绍给你的表妹?”

亚瑟皱了皱眉头,他又后退了一步。安东尼奥见状,又紧贴着他向前走了一步。这个倔牛一样的家伙,他没有羞耻心么?亚瑟没办法再后退,他抬手想把对方推开,但又不想碰到他的身体,只能攥紧了自己的拳头。别看他的眼睛,他想,你喝醉了,亚瑟,别看他的眼睛。你要是看着他,谁知道你会说出些什么来?

“别贴着我。”他说,设法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严厉。“费尔南德斯,我很困了。我不想回答你的问题。”

“你在躲着我。”安东尼奥说,“您为什么要躲着我?我以为您对我有些感觉。”他不依不饶地问道,“为什么要把我介绍给你的表妹?她今天来的时候,吓了我一跳。”

“够了,费尔南德斯。”

“我不明白。”他说,“您为什么要这样?昨天晚上,我以为我们已经说好了。你是知道的,我不为那件事儿生气。我给了您斗篷,还把牛耳朵献给您。为什么要躲着我?”

“够了。”亚瑟又说了一遍。你是真的不明白吗?他绝望地想。这个年轻人,他难道果真心思澄明坦率到这个地步,根本不明白今天下午旅馆里的暗潮汹涌么?

“够了,你离开吧。”亚瑟说,想到下午伊莎贝拉和罗维诺对他说的话,又让他鼻子有些泛酸。安东尼奥没必要跟他纠缠下去,他什么都给不了他。他为什么还站在这儿?他如果高兴跟男人纠缠,可以下楼去找波诺弗瓦,让他喊他Mon cher,他喊他mi amigo,他们大可以继续亲密无间。人们都反对他,可人们看起来到不怎么反对波诺弗瓦。是啊,他什么都给不了他。

“我不明白。”安东尼奥说,拿他的绿眼睛紧紧盯着亚瑟。他的眼睛确实非常澄澈,现在看起来尽是迷惑和受伤的神色,“您果真不想见我么?可是为什么?我以为……”

“够了。”亚瑟说,“够了!”他咆哮道。他终于伸出手,猛地把安东尼奥从自己面前推开。斗牛士被推得后退了两步,他站在那儿,不知所措和受伤的表情看起来更明显了。亚瑟盯着他,盯着这个家伙,他怎么能还是这样一幅坦率纯真的表情?他根本不知道亚瑟看着他的时候想要什么。他根本不知道他站在亚瑟的房间里时这个英国人在想些什么。他根本不知道为了拒绝他,亚瑟有多么痛苦。他有什么权利又站在这儿质问他,好像他什么都不知道一样?他有什么权利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费尔南德斯。”他说,因为刚刚的怒吼稍微有些喘着粗气。他突然愤怒了起来,也激动了起来。他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搡斗牛士的肩膀,最后却只是在空中无望地挥舞了一下。“你为什么要这幅样子?你不明白我想做什么吗?你那天晚上贴着我的胯部的时候,你不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我知道,”安东尼奥迟疑地说,“我明白——”

“你明白什么?”他大吼道,“你又知道些什么?那该死的波诺弗瓦没告诉你我为什么不喜欢战争吗?我不喜欢战争?我……我操他的战争!”他迟疑地大骂道,他所受的教育是不允许他说出这些词汇的,自从他从战场上回来,这些词语已经很久没有经过过他的嘴唇了。然而,粗糙的词汇却给了他一阵强烈的发泄的满足感。他这回豁出去了。他就是要这样骂下去。

“我操他的战争!”他说,“操!我……我操他的!”他翻来覆去,只能重复地骂着一个词。愤怒和悲伤哽住了他的喉咙。就只是说不出更多有力的骂人话的这件事本身,此刻都让他觉得羞耻。“我扛着枪上了战场,我威风么?我太威风了。我们休假的时候,所有医院里的女士都想和我们一度春宵。可是我在干什么?我在军营里和男人睡觉。我在军营里和男人睡觉!”

“亚瑟……”

“我吓到你了么?我吓到你了么?我最好已经使你感到恶心了!”亚瑟气喘吁吁地吼道。他转开脸去,不敢看安东尼奥此刻脸上的表情。“你大概不想听这些吧。两个年轻男人,二十岁上下,朝夕相处,去哪儿都在一起。就连下堑壕的时候,他们都肩并肩地坐在一起。然后呢,然后怎么样了?一个人死了,他在四点多钟的时候解开自己的裤子,他想让自己快活一下。谁知道他梦到了什么?然后,一阵爆炸声突然在土墙的另一边传来,然后是第二阵,然后是爆炸声连成一片。灰色的天空下是土块不断地落下来,有时还有黑色的血——有时,有时则是弹片。一块弹片飞进了堑壕,削掉了年轻人的半个脑袋。另一块弹片如期而至,穿透了他的肚子。白色的肠子流了出来。白色的肠子流了出来,堆积在他没来得及提上的裤子上,堆积在他还充着血的阴茎上。他死了。另一个年轻人,他完全目睹了这一切——他吐了自己一身。他再也不能勃起了。唯一幸运的是,他不用担心进监狱了。他做过的那些事,不能向任何人说起,也再也不会有人发现了。”

亚瑟说完这些,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倒在了茶几边的藤编椅子里。他已经没有力气了。他再次低下头,把脸埋在双手之间。他的眼泪又一次流了下来。“这就是战争对我做的。”他说,声音哽咽了,“这就是战争对我做的!”

哑着嗓子吼出这句话后,他就沉默了。这些事情,他还从来没对任何人提起过。那个死在他身边的男人,没人知道他们曾有过什么关系,他也不能对任何人说明。他如果想保全自己,就最好连悲伤都不要表露。他还记得他是怎么被从战场上运下来,怎样在医院里躺了两个月,怎样一言不发地乘罐头火车回到家乡,怎样把头埋在他母亲伸开的怀抱里。他父亲把他送到牛津郡,他又一言不发地重新开始读书。没人知道他身上真切地发生过什么,没人知道那个死在他身边的男人,曾经如何与他肌肤相亲。没人知道,他究竟给了他怎样的恐惧。他们只知道他失去能力的粗浅的原因,但除此之外的更多的事情,亚瑟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

“你离开吧。”他说。他已经不再哽咽,可是眼泪还是不停地流出来。可怕的该死的酒精啊。他不敢看安东尼奥的脸。他现在知道一切了。他会厌恶自己么?“费尔南德斯,请你离开吧。你现在知道了,我什么都给不了你。”唉,说出这句话是多么痛苦啊……“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好奇,如果你只是想寻求刺激,这种刺激我给不了你。”他这么说会伤害到他么?他能够成功地把他赶走吗?“如果你是想要金钱的话……”

“嘘……嘘。英国人,嘘。”

亚瑟没能说完他的话。他听到安东尼奥向他走了过来。他的声音有些迟疑,同时又温柔得不可思议。他怎么还不离开?亚瑟感觉他靠近了自己。安东尼奥在他面前慢慢蹲下身子、单膝跪在了他的两腿之间。但是,亚瑟却不敢看他,他会看不起自己吗?他想,波诺弗瓦说过,这个斗牛士是多么勇敢,谈起死亡又是多么坦然啊。我却在他面前崩溃了,他会怎么看我?他会怎么看一个在战场后面做着龌龊事的男人,一个为了自己的安危,这么多年来,对曾经的伴侣闭口不提的懦夫?

“噢……英国人。噢……”斗牛士说,他轻声慨叹,小心翼翼地伸出两只手,向上抬起,轻轻放在了亚瑟的脸颊两侧。英国人愣住了。他下意识地松开了遮挡眼睛的手,向对方看了过去。他瞪大了眼睛。斗牛士绿色的眼睛里,那汪绿色的潭水里,一丝一毫蔑视或者鄙夷的成分都没有。他的神色是那么悲悯,甚至可以撑得上是怜惜。亚瑟竟可以看到他的眼底也有一些液体在慢慢聚集。

“可怜的,可怜的,可怜的英国人。”他说。

亚瑟怔怔地看着他。他在做什么?他的声音,为什么?他的声音竟然也带着一丝哽咽。他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悲伤?他在为了我悲伤吗?啊,这温暖的,温暖的手……

“嘘,英国人。”他说。他骨节分明又温暖修长的手,指节上带着硬硬的老茧的手,轻轻放在了亚瑟的脸颊两侧,像一个母亲安抚他的孩子一样,拨开了他湿漉漉的脸上湿漉漉的头发。他用认真而悲伤的表情看着亚瑟,双手放在他尽是泪水的脸颊上,就这样看着他。“你受了那样多的苦啊……”他柔声慨叹道。

亚瑟依然没能从这幅场景里缓过神来。这种温柔几乎让他惊慌失措了。他惊疑地看着对方。

“费尔南德斯,你在做什么?”他迟疑地问道。

“我不知道。”这斗牛士回答道,“我……我不知道。看到您这样,我心里太难受了。你为什么要哭呢?这让我悲伤得透不过气来。要是有什么我能为您做的就好了……”

“……哈。”亚瑟说。他怔怔地看着斗牛士的眼睛,半晌才发出半个笑声来。有什么你能为我做的?你是多么天真啊,他想。我想对你做的事情,你连百万分之一都想象不到。你对人们能好到什么地步呢?只要是看到一个悲伤的人,你就会无条件地去为他做任何事么?

“你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他说。

“请告诉我吧。”

“我劝你别问下去了。”

“我确实想知道。”

“你一件都做不到。我也一件都做不到。”

“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

“好了。费尔南德斯。到此为止。”

“我不明白——”

“闭嘴!”亚瑟吼道。他突然睁大了眼睛,绝望地直直盯着眼前的斗牛士,眼神亮得吓人。“你根本不知道我想做什么……你根本不知道我想对你做什么!”他喊道,嘶哑着嗓子,一把抓住了对方放在他脸侧的两只手腕。“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每次看着你的时候都想做些什么。你不知道我第一次在比亚里茨的旅馆见到你的时候,那天晚上,我想做些什么……你穿着你那该死的紧身的亮闪闪的斗牛服像一只蜂鸟一样趾高气昂地在太阳下走来走去的时候,你不知道我想做些什么。你该死的,该死的不系扣子的衬衫,你挥舞红布的时候该死的扭着你的屁股的样子……”

“英国人……”

“闭嘴。你又知道些什么?你又知道些什么?!我想把手伸进你那条亮闪闪的紧绷的斗牛裤子里,我想解开你的衬衫,握住你的腰,我会用力,用力得让你褐色的皮肤都红和肿起来……你走进我的房间的时候,我想把你压在门后,猛烈得让你的脑袋‘咣’地一声撞在门板上……我想咬你的嘴唇,我想把它们咬破,我想让它们变成疯狂的红色……啊。操。操。你根本不知道我都想对你做些什么。”

“英国人。”

“闭嘴。别打断我。你想过这些吗?你想过你走到我面前的时候我在想些什么吗?可他妈的,他妈的,我是多想啊,可我却根本不能啊。你知道我已经在脑海里把你变成什么样子了么?但我什么都做不了……我什么都做不了。他妈的,我什么都做不了。你为什么不放过我?去找艾米丽吧,去找伊莎贝拉吧,去找任何一个姑娘,或者你去找波诺弗瓦。操他的,他一定乐意之至了。”

“亚瑟。别说了。”斗牛士轻声说,“别说了。我的手……你弄疼我的手了。”

“噢……”

我完了。亚瑟想。他喘着气,像终于清醒过来一样,猛地松开了安东尼奥的手腕。我完了,他想,朝椅子的靠背瘫软下去。我都说了些什么啊。我都说了些什么啊。他这回是真的不敢再看安东尼奥了。他都对他说了些什么啊?老天,我都对他说了些什么?我真的已经喝得这样醉了么?我……该死。天啊。我都说了些什么?

“亚瑟。”两分钟的沉默之后,安东尼奥又叫了一遍。

亚瑟不敢看他。他就又一次拽着英国人的胳膊让他低下头来,强迫他盯着自己的脸。“你吓不倒我的。”他说,不知是不是光线的缘故,亚瑟看到他金褐色的面庞上隐约浮现出了一抹红晕。“你吓不倒我。”他又说了一遍,“我……我可以帮你。”

“……帮我?”

“我可以……我是说,既然上次你因为我……也许这次也可以。”他停顿了一会儿,低下了头,脸上的赧色更加明显了。“我可以……我是说。也许。用手……如果你允许的话。”

“什么……?”亚瑟说。他瞪大了眼睛,差点从椅子上跌了下来。“你说什么?”

安东尼奥踌躇了一会儿。亚瑟还从未见过他这幅样子。他的脸几乎已经全部变红了,包括他的脖子。这时亚瑟可以确定这不是窗外典礼烟花映照的缘故了。

“您是个好样的家伙。”他半晌之后才说,重新抬起头来。他看着亚瑟,仿佛下定了决心。“我想帮帮你,如果我可以的话。我……我在马德里受训的时候,年轻男孩们之间经常这么干。这没什么的,先生。我不忍心看您这么难过。如果有人帮你的话,如果是我帮您的话……会不会就可以了?”

他这么说道,用眼睛征求亚瑟的同意。亚瑟看着他。他这回是完全愣在原地了。他说了什么?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竟然提议……不行,亚瑟对自己说,你不能。你不能,你也不能。你还记得艾米丽吗?她就睡在你邻近的房间里。你还记得伊莎贝拉说过的话吗?你还记得你答应了什么吗?更何况,安东尼奥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如果只是因为怜悯你,这种行为是你想要的么?你还……

可是。

亚瑟又怎么能拒绝他呢?这斗牛士正跪在他的两腿之间,一只手因为刚刚的安抚拉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扶着他的膝盖。那一大片光滑的金褐色肌肤和肚脐上的伤疤,在昏暗的灯光下,在敞开的衬衫之间一览无余。这该死的不系扣子的衬衫。他修长优美的脖子上是他滚动的喉结,他褐色的脸庞,他粉色的嘴唇,正一并扬起来对着亚瑟的视线。这场景实在色情,而斗牛士本人,虽然面颊飞红,脸上却仍是一副完全纯真的表情。他用非常认真、诚挚的眼睛探寻着亚瑟的意见。似乎他真的心无杂念,只是热忱地想为他排忧解难。可实际上,这种纯真的表情令这幅场景更加令人难以自恃了。亚瑟感觉自己喉咙发紧,酒精模糊了他的思维,却放大了他的感官。这时候他又能说出什么拒绝的话呢?

“噢……”

见他没有拒绝,斗牛士移开了眼帘。亚瑟明白,他知道这是默许。年轻人的手慢慢离开了他的膝盖,迟疑地朝他的腰部伸了过来。抓住他的手,亚瑟,制止他,现在还有最后一个机会,让你明天早上不会为此羞愧不已……不。不要制止他。让他解开裤子。让他解开这该死的裤子。让他的手,他温暖的,滚烫的,带着茧子的年轻的手伸进你的裤子。让他拉开你的内衣。让他伸进去。让他握住——

噢,噢。亚瑟想,噢。他没有,他不能……噢。他感觉到手指。他感觉到弯曲的指节。他感觉到茧子的硬壳。这是一双多年轻又多饱经劳累的手啊。这是安东尼奥·费尔南德斯的手。这是那只阳光下的蜂鸟,酒吧里的舞蹈者,游行队伍里的英雄,房间里光裸着背部的安东尼奥的手……这房间里多么暗啊。亚瑟想,他忍不住眯起眼睛,向上扬起头去。是窗外的烟花的闪光落在了他的眼皮上么?是忽明忽暗的蜡烛,是夜空里的闪光,在昏暗中,烧灼着他的眼皮。他感到力量。他感到收紧。他感到上和下。安东尼奥的身体挨在他的大腿之间,是他的身体在发烫,还是亚瑟自己在发烫?是他的肩膀在颤抖,还是亚瑟自己在发抖?啊。他感到热的流向。他感到烟花的光落在他的眼皮上,变成光的斑点。热的流向从他的胸口聚集向下,像一种新的生命,正抵上安东尼奥的手心……噢。噢。噢。

“……费尔南德斯……”他喃喃地说,伸出手去,想要与斗牛士的另一只手相握。他感到,他也许,他感到他也许已经很多年没有过的那种战栗的激动……

……噢。

不。不,他想,不。不。不要。那些烟花的光呢?那些五彩斑斓的颜色呢?那些热量呢?色彩又褪去了。不。他看到灰白色的天空。他看到落下的土。他看到黑色的血。安东尼奥的手指呢?他的手指呢?那种感觉离去了。力量离去了。他再也感觉不到外部有什么在触碰着他了。不,不要向一旁看去,不要看,不要看那张只剩一半的脸,不要望向——

“……英国人!”

他喘着气睁开了眼睛。他感觉自己气喘吁吁,冷汗又一次湿透了他背后的衬衫和裤子。他睁开眼。安东尼奥正看着他。西班牙人跪在他面前的地板上,正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他感觉冷风钻进了他的裤子,便低下头去,视线落在了他解开的腰带上。还有他毫无生命力的,可怜的,懦弱的,瘫软的,如此丑陋的……

“……出去。”他哽咽着说,抬起一只手挡住了自己的脸。他不再理会正盯着他看的安东尼奥,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只手系上了自己的腰带。“出去。”他哑着嗓子说。他已经感觉不到愤怒,感觉不到失望了。他因为无法再更加痛恨自己,于是也感觉不到痛恨自己了。安东尼奥没有说话。亚瑟知道他在看着自己,可他没有看他。他径自走到床边,掀开了被子,就和衣躺了进去。

黑暗很快袭来。他不知道安东尼奥离开了没有。他希望他已经离开了。他希望自己再也不要见到他。

可是,与此同时,他又在心里祈求对方不要离开。他希望他永远留在这里。他希望他永远留在这里,这个夜晚不要结束,而明天永远不要来临。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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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文简直是我英西写手生涯的一个坎(不),第一次写了八章车还没开起来……

关于吉普赛本二刷的事,没想到大家热情这么高,打算夏天能写完斗牛的话,就一起把那个本子也刷了。感谢大家的支持!(狂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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