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了解爱无法理解的事物,我原谅爱无法原谅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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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H】日落潘普洛纳-09

+灵感来自海明威《太阳照常升起》,时代背景为一战结束后几年。

+主CP是英西,后期可能会出现别的,到时会在tag里标明。

+一直想写写斗牛士相关的故事,希望大家阅读愉快。

+前章地址:01 02 03 04 05 06 07 08

+第九章了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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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亚瑟·柯克兰在剧烈的头痛中醒来。他眯着眼睛,听到窗外传来喧闹的音乐声和人们吵闹的声音,像是很多串雷声贴着他的太阳穴爆炸了。又是一批公牛要沿街跑向斗牛场了,他想。从窗户透进来的冷气里,他意识到现在正是清晨。从他昨晚入睡到现在,恐怕只过了至多五个小时。他支起身子,因为头疼发出一声呻吟。他朝客厅里望去,壁炉旁的藤编椅上空无一人。

安东尼奥果然离开了。

他闭上眼睛,仔细地回忆了一遍昨晚发生的事情。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十分确定对方是永远不会回来了。他都借着酒劲对他说了些什么啊。他都放任他做了些什么啊。他犯了大错,这下永远也无法挽回了。唉,昨夜那阵烟火五颜六色地落在他的眼皮上的景象,大概是他此行拥有的最后一场美梦了。

他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想到昨夜的事情,让他羞愧得再也睡不着了。他今天也不想见艾米丽,心里觉得非常对不起她。唉,但愿她永远不会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他走过客厅,经过窗户的时候,看见隔壁的阳台上那件搭在椅子上的鹅黄色披肩不见了。艾米丽想必是穿着它出门看奔牛了。这样也好,他们都出了门,亚瑟也就不用见他们了。他提起拖鞋进了浴室,地板上有一个深深陷进地里的石头浴缸。他把浴缸放满热水,把衣服脱掉,就迈进浴缸坐了下来。被热水包裹着的感觉让他轻轻叹了口气。浴缸周围漂浮着一圈热热的水汽,让一切都变得模糊了。浴室里也有窗子,但是坐在浴缸里看着下面的街道时,就感觉街上的一切都变得遥远了。但愿我别再想昨晚的事了吧,他想。但愿我别再想了。他倚在浴缸的边缘,感觉一阵困倦逐渐涌了上来。

他是被发射的信号弹的爆炸声唤醒的。先是一声爆炸,然后是一大串擂鼓一样的声音。他打了一个激灵,猛地坐直了身子。浴缸里的水已经有些变凉了,他先打开水龙头又放了些热水,才移动到窗户边朝下看去。

街道上非常泥泞。一群黑色的公牛的脊背一个挨着一个地快速从街上掠过,扬起一阵黄色的尘土和泥点。一群人跑在牛群前面,一边伸长手臂呼号,一边拼命地跑动。一个看起来喝醉了的家伙在自己的小腿上绊了一跤,一个警察迅速跑进去拽住他的一条胳膊,把他从人群里拖了出来。又有一个人突然从街道两边的栅栏里跳了出来,手里挥动着一条衬裤一样的东西,好像想要拿那做披风和公牛较量一番。另外两个警察冲上去扭住他,一个用警棍把他敲昏,另一个快速地把他拖离了大路。很快,人群完全跑了过去,公牛跟了上来。他们的牛角和脑袋在泥水里摇晃着,尘土飞溅,呈现出一派凶猛又混乱的景象。人们在尖叫,在欢呼,离斗牛场近的几栋房子的屋顶上黑压压地爬满了人,都是全神贯注地看着公牛的年轻男孩。

整个过程仅仅持续了不到一分钟,人群和牛群就都离开了亚瑟的视线。喧嚣声向着斗牛场移动,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清了。英国人叹了口气,他猜测艾米丽、霍兰德和弗朗西斯这会应该都在斗牛场里。为什么没一个人来叫他?可别是安东尼奥和他们说了什么吧。唉,大概就是他对他们说了什么。不然,怎么会没一个人来叫他呢?好极了,现在他们大概没人想和他讲话了。他往浴缸里又沉了沉身子,让热水一直没到他的下巴。他该从浴缸里起来了,不然他就该晕倒了。他有一个叔叔就是因为在浴缸里呆了太久,迈出去时腿脚发软然后摔坏了脑袋的。可他真的不想起来。他起来后又能做点什么呢?

就在这时,他听到客厅外又传来了敲门声。

“我不需要打扫房间。”他朝门外用西班牙语喊道。

“英国人!是我。”门外的人说,“给我开门,我给你拿了吃的。”

噢。

亚瑟瞪大了眼睛。他猛地从浴缸里坐直了身子。该死,是安东尼奥。他今天不用上场斗牛么?他怎么还愿意回来找他?

“英国人!”见他不回答,斗牛士又捶了两下门。他敲门的声音又大又重,很明显用的是拳头而不是指关节。“你在里面么?我是安东尼奥。给我开门。”

“……你来干什么?”亚瑟说,小声骂了一句,连忙从浴缸里翻了上来。他起来得太快,不小心在石板地上滑了一跤,差点儿步了那位倒霉的叔叔的后尘。他跌跌撞撞地摔出了浴室,从门后面拿了一件浴衣披在身上。

“给你送吃的。”安东尼奥说,“我对你的朋友说你昨晚醉倒了,他们就先去斗牛场了。你如果吃点东西,还赶得及去加入他们。”

果然是他,亚瑟想。不过好在他没有对他们说除了醉酒以外的事情。“我不饿,”他说,虽然这一刻突然感觉空荡荡的胃在自己的肚子里绞紧了。他把浴衣的腰带扎紧,“你走吧。我在睡觉。”

“你该吃东西了。”西班牙人坚持道,“英国人,你昨晚就没吃东西。而且,你喝了酒,不吃东西胃里会不好受的。”

亚瑟又轻声骂了一句。他不想见安东尼奥。对方为什么总是这幅不知羞耻为何物的样子?“我不想吃。”他又说了一次,“走开,我要睡觉。”

“你该吃东西了。”他固执地说。

“我想睡觉。”亚瑟说。他从前怎么没想到这斗牛士这么固执?

“给我开门。”

“我不要。”

“我给你带了厨房煮的兔肉炖蘑菇汤。还有米饭。”

“我才不关心你给我带了什么。”

“还有火腿。”

“走开!我要睡觉。”

“我不要。给我开门。”

去他的!亚瑟恼火地想,他穿上拖鞋,走到门边,一把拉开了大门。

“你究竟想做什么?”他撑着门框低声吼道。

“给你送吃的呀。”斗牛士说。见亚瑟终于开门,他脸上露出了一副胜利般的得意表情。他把手里的托盘举起来,亚瑟果然看到上面放着一小桶粘稠的浓汤和一叠米饭。装着浓汤的铁桶里飘出一股浓郁的香味,亚瑟忍不住朝里面多看了两眼。

“来吧,让我进去。”安东尼奥笑着说。亚瑟注意到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衬衫,但没像之前那样全部敞开着扣子。他今天不仅把扣子扣到了锁骨,甚至还在裤腰和肩膀之间挂上了背带——虽然只有一根背带还好好地搭在他的肩上,另一根因为没有调整好长度,正松松垮垮地垂在他的手肘上。

“……你今天穿得相当整齐。”亚瑟忍不住说,拿不准对方在打什么算盘。他往后退了一步,最终向兔肉的香气投降,歪了歪脑袋示意对方进入房间。

安东尼奥端着托盘走进了房间。亚瑟注意到他的耳朵有点红了。“我想打扮得……体面些。”他说。

亚瑟这时才意识到昨天他对对方说了什么和衬衫扣子有关的话。这段回忆让他也开始脸红了。安东尼奥背对着他,把托盘放在茶几上,亚瑟注意到他脑袋后面的辫子也被整整齐齐地编了起来。

噢。亚瑟看着他。他觉得又羞愧,又有点难过。安东尼奥没准是觉得害怕了。他担心自己会真对对他做出什么事吗?多可笑啊,他的担心根本是多余的。亚瑟怎么敢冒着被对方厌恶的风险对他做什么呢?虽然他担心自己已经让对方厌恶得足够多了。唉。他多希望安东尼奥此番做法不是在提防他啊。

他们谁都没说话,亚瑟在椅子上坐下,从桶里舀了一碗汤,就着米饭吃了起来。安东尼奥坐在他对面,一会儿望望窗外的天色,一会儿又把视线落回屋内。今天天气并不好,从阳台上能隐隐看见远方的群山之后,有来自北部海港的水汽正徐徐涌来。如果不出意外,今天下午便会下一场大雨。如果真的下了雨,那艾米丽他们大概看不了斗牛,也看不了街上的其他节目,只能早早回来了。

“你今天不斗牛么?”他想起这件事,便抬头问安东尼奥。

“不,我今天不上场。”斗牛士说,“明天也不。我要等到最后一天才有表演。”

亚瑟点了点头,不知道接下来还应该说些什么。安东尼奥这时瞧见了他摆在茶几上的一本书,就把它拿了起来,在手里翻了几页,然后又掂了掂打量着。

“这是你写的么?”他问。

“什么?”亚瑟说,“不,不是。那不是我写的。那上面印着作者的名字呢。”

“噢……”安东尼奥说。他看上去有点不好意思,就垂下眼睛,把那本书又放了回去。“对不起,”他说,“我不是很认得字。”

亚瑟愣了愣。“我以为你跟波诺弗瓦学过这些。英语,法语,他说还有拉丁语。”

“他在替我吹牛了。”安东尼奥说,赧色这下更明显了。“英语和法语,我会说,会听,但是拼写就一塌糊涂。至于拉丁语……我可不是那块料了。”

噢。亚瑟想。他抬头看了看斗牛士,发现对方看起来竟然有点局促不安。他可没在对方脸上见过这幅表情呢。他习惯了安东尼奥在斗牛场上那副志得意满、信心十足的样子,心里总觉得这家伙是无所不能的。他为什么在我面前却这么局促了?他以为我会嘲笑他么?

“这有什么关系。”他只好说,把空了的碗放回托盘上,“你在斗牛场上做的那些事是我们在书桌后一辈子都做不到的。”

安东尼奥笑了。他看起来放松了些,也有点感激。

“不过,我没上过战场。”他说。

亚瑟奇怪地看了看他。

“上战场是蠢事。”他说,“你没有上过,那是好事。”

“不。不,那是勇敢的事。”他坚持道,“弗朗西斯说过,你们要面对飞机,枪,躺克,还有……”

“德国人?”亚瑟说。

安东尼奥笑了。“对,德国人。”

“德国人比牛烦人多了,这倒是真的。”亚瑟说。“不过,坦克。如果你的意思是‘坦克’的话,我也不用担心它。我离开战场的时候,它才刚刚登台表演呢。”

“对,是坦克。坦克。”安东尼奥说。“不过,我没见过德国人。”他停顿了一下。“哎……英国人。你去过许多地方,见过许多有趣的人吧。”

像你这样的还是头一个,亚瑟想。他不明白对方怎么突然说起这些来了。他想从他这儿认识一些大人物么?想到这儿,他自嘲地笑了笑。光是他自己和这斗牛士说话,弗朗西斯就已经对他十分仇恨了。如果他再把安东尼奥介绍给别人,法国人大概会真的给他一枪吧。

“费尔南德斯。”他说,声音十分温和。他一觉醒来,泡了澡又吃了东西,心情已经平静下来。就算斗牛士要对他提什么要求,他现在也都能接受了。“你想说什么?你今天早上来找我,应该有话要对我说吧。”

安东尼奥抬起头来看着他。不知为什么,亚瑟看到他金褐色的脸上又像昨晚那样有点发红了。

“噢。”他说,又重新变得局促了起来,“我……我想帮你。英国人,我还是觉得,我应该能帮你。”

噢。

亚瑟想。他觉得自己的心又沉了下去。刚刚吃下去的兔子肉在他的肚子里泛出了一阵难受的酸意。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低头看着安东尼奥。

“不。”他说,“别再提那件事了。”

“但是,我觉得我能……”

“别再提了。”他说,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这时觉得天色更阴了,房间里闷得透不过气来。“费尔南德斯,不用这样。没必要这样。我跟你讲我在战场上的事,不是要你同情我。”

“什么?”安东尼奥说,看起来摸不着头脑似地盯着他,“我没有在同情你。”

“好了。”亚瑟说。这事今天必须结束了,他想。他得对安东尼奥说清楚。“你那好朋友跟我谈过。他说你为人正直,善良富有同情心。可我看这未免有点太过头了。”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安东尼奥说。他这时候却露出了一副仿佛受了冒犯的神情。

“谢谢你送早饭给我。”英国人接着说。他躲开安东尼奥的视线,漫无目的地看着窗外。两颗烟花弹先后上升,在又湿又闷的空气里爆炸,声音不响,颜色也因为阴天而显得不那么绚烂了。“我昨晚失了态,我向你道歉。但你没必要愧疚。我说那些话,说明我是个混蛋。你有权利觉得受到冒犯。实际上,你就此不再和我见面也没什么关系。”

“我看您没理解我的意思。”

“不,我看你才没理解我的意思。”亚瑟说。“费尔南德斯,我对你的好意厌倦了。你如果还懂得一点待人接物,就别来向我施舍善意了。怎么,听了我昨天那些话,你想为了同情我献身么?”他说完这话顿了顿,自己都痛苦地低低笑了一声。“费尔南德斯。施舍对我来说与羞辱无异。同情在我看来与愚蠢无异。一千个人向你诉说他们的痛苦,你就答应一千个人的要求吗?收起你的同情心。你醒醒吧。”

斗牛士沉默了。我戳着了他的痛点了么?亚瑟想。我希望我可以打醒他了。他能给我的所有情感里,唯有同情是我最不需要的。他转过身去,背对着安东尼奥。斗牛士沉默无言,亚瑟就弯腰把空碗碟收拾在一起,把托盘抬起来端在手里,打算把这盘子交给西班牙人,就请他离开房间去。

然而,当他重新转过身去的时候,安东尼奥已经站了起来。这斗牛士一手握着拳头,满脸涨红,绿眼睛灼灼发亮地盯着亚瑟,竟然是气得浑身发抖。亚瑟刚要开口,西班牙人却突然朝他迈了一步,那只握得紧紧的拳头朝他飞了过来,亚瑟还没来得及反应,便眼前一黑,下一秒就直接坐在了地上。他手里的托盘掉在了脚下,汤汁溅了一地,一只碟子沿着地毯滚了半圈,撞在茶几脚上,当下碎成了五片。他捂住脸颊抬起头来,看到安东尼奥站在他面前,正睁大眼睛瞪着他。

“英国人,您说什么?”他捏着拳头吼道,声音因为愤怒都开始发颤了——亚瑟还从来没有见过他这幅样子。“您说我是为了同情而和您做这个?因为同情?因为愚蠢?”

“……”亚瑟吸了口气,皱起眉头用一只手揉着自己的下巴。他不明白对方怎么突然发了这么大的火。“恼羞成怒?”他说,“我说话可能并不中听,但是恐怕说中了你的心事,才让你这么愤——”

“闭嘴!”斗牛士喊道,“现在,英国人,你给我闭嘴。你说了那么多次,让我‘闭嘴’,但你根本不知道我到底要说什么。”他犹豫了一下,看上去怒不可遏,可半分钟后还是朝亚瑟伸出一只手,恶狠狠地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我看您才是个傻子。你才是……老天。老天。我真是太生气了。”

亚瑟被他拉了起来。他和斗牛士面对面站着,被对方的样子弄糊涂了。

“费尔南德斯。”他试探性地说,“我理解——”

“你什么都不理解。英国人,你理解个屁。操他奶奶的理解。”斗牛士说,像他的意大利朋友那样气急败坏地吐出了一串脏话。亚瑟第一次见他这样,一时间竟然觉得有趣,他实在对这副状况摸不着头脑,这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老天,英国人,你真是操他奶奶的蠢货。”西班牙人说,气得在地上剁了两下脚,“你以为我是因为同情才一直接近你?你蠢过头了。为什么我要容忍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对着我有反应?”他的脸红了。“为什么我容忍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冒犯我?为什么在你‘冒犯’了我之后,我还要告诉你我不在意?如果我真的觉得你‘冒犯’了我,为什么我要把披风给你?为什么我要抛下艾米丽小姐来找你?为什么我要,为什么我要——”

“……唔。”亚瑟迟疑地说。他下意识地伸出一只手挡在涨红了脸的西班牙人面前,想阻止他再进一步说出和昨天晚上有关的话来。“为什么?”他重复了一遍对方的话,“我怎么会知道?我正想说,你的做法太过头了,你的善意多得太过莫名其妙——”

“闭嘴。”安东尼奥说,一把打开了亚瑟挡在他们之间的手,“我不蠢,我不是孩子,也不是傻子。我对你说过米夏埃尔,我告诉你我明白这回事,我明白一切的事。我虽然不识得字,不像你去过那么多地方,但我不是个蠢货。我说不想要米夏埃尔,就是不想要。但是你,你和他不一样,你和这儿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你这样的人,你这样谈吐打扮都像个贵族的人,会走到这样一个小镇子的小酒馆里,帮我们的姑娘出头,因为一件本地男人根本不会觉得不妥的事。我告诉你,英国人,我见过太多没当过几天士兵却喜爱大谈他们故事的人,但你不像他们,你入了伍,却根本不炫耀这个。还有你的表妹,因为她想和我交往,你就把她带来,即使你——”

“别说了。”亚瑟说,他觉得自己脸上也开始发烫了,“别说了。你在给我加上不切实际的溢美——”

“闭嘴。”斗牛士气喘吁吁地说,“闭嘴,英国人。你愚蠢透顶了。你怎么会觉得我是因为同情才接近你的?你当真认为你身上缺乏吸引人的地方么?”他褐色的脸庞此刻已经红得不能再红了。他用一只手恶狠狠地擦了一把鼻子和嘴唇之间的皮肤,眼睛看向了别处,“操他奶奶的!操。你没有想过吗?我非常愿意。如果你想要……我非常愿意。”

……噢。

亚瑟愣住了。他怔怔地盯着西班牙人。这不可能。他说了什么?他盯着前方,看着安东尼奥涨红的脸,几乎以为自己陷入了一场幻觉之中。这可能吗?他恐怕还从没想过这件事真的会发生。他恐怕从没想过自己要怎么面对这样的情况。他意识到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快速地喘气了。还有这心跳声。这不可能是安东尼奥的心跳声,这震耳欲聋的声音,如此清晰地敲击着他的耳膜和太阳穴,只能是他自己的。这感觉就好像他第一次面对真正的敌人时,当他趴在潮湿的泥土地里,冰冷挂着露水的青草贴着他的脸,发热的枪管挨着他的下巴,枪托抵着他的胸口,而他盯着准星,迟疑着要不要扣动扳机。啊,心跳声。心跳声。几乎使他的胸膛疼痛了。几乎就像那发热的枪管,硬硬的枪托那样,紧张压得他的胸口喘不过气来。

安东尼奥依然看着别处。他们离得那样近,亚瑟可以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喷在自己浴袍的领子上。这是真的吗?这一切都是真的吗?这一片寂静。就像他扣动扳机前的一片寂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就像他等待扣动扳机的时候。可是,这可能是真的么?安东尼奥·费尔南德斯站在他的面前。他说他愿意。他说他想要他。这可能吗?亚瑟迟疑地伸出双手,在自己的心跳声里,在安东尼奥喷在他手背上的热气中,慢慢地抬起手来,轻轻地抓住了安东尼奥的衬衣领子。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对方领子的那一刻,安东尼奥抬起了头。他的眼睛睁得那样大,此刻竟像是饱含期待般地看着亚瑟。

我看到自己在他的眼睛里。亚瑟想,他仿佛着了魔,向对方倾过身去。他的嘴唇停在对方的嘴唇跟前,他们的鼻梁交错,只有几毫米的间隔。他们都像刚刚出水那样气喘吁吁。他们靠得这样近,却停在那里,仿佛在用气息相互试探着一般。吻他么?亚瑟想。你该吻他。他的嘴唇从来没有像此刻离你离得这样近过。但是,然后呢?亚瑟,别忘了昨天晚上。你以为你能给他什么吗?你以为有什么改变了么?你以为除了失望你们还能得到什么吗?

“不,”他说,手从对方的领子边滑落下来,向后退去,“不。不。不。”

安东尼奥愣住了。他不知所措地抬起头,看着亚瑟退到了房间另一头的墙壁之前。他看着他,怒火突然从他的眼睛里迸发出来。

“要。”他说,不管不顾地、怒不可遏地,梗着脖子朝亚瑟逼近过来。他双手抓住亚瑟的肩膀,一把把他推得撞在了墙壁上。“就要。就要。就要。”

他靠过来,然后吻了他。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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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柯克兰能有点出息。By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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